小时候,最盼过年那口肉
小时候,日子紧巴,粗茶淡饭是常态,一年到头难得沾几回荤腥。再穷的人家,过年也要从牙缝里省出肉钱,于是我们这些孩子,天天巴望着过年。
终于熬到腊月二十六,跟着爹赶六里外的南河柳集买肉。爹挑一块大刀头或臀尖,有时再添个猪头,称上花椒大料,我便攥着爹的衣角,一路欢喜回家。
回到家,爹便忙开了:烧红火箸烫净猪毛,霍霍磨刀剁肉块,再劈好干柴。把肉下锅,添上半锅清水,丢进缝好的料包,引燃柴火,拉起风箱
灶膛里火苗蹿出半尺高,烤得脸颊发烫,我却半点不觉疼,只顾着给爹添柴。那天家家户户都在煮肉,空气里飘满勾人的香气,馋得我们直咽口水。爹总笑着安抚:别急,煮软了才好啃。 等风箱停下,肉香浓得化不开。我们兄弟眼巴巴守在灶边,肚子早已咕咕叫。爹掀开锅盖,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,他麻利地夹出一大块,先撕下一绺递到我手里
烫嘴的肉入口即香,三两下就咽进肚里,一块接一块,吃得停不下来。爹就坐在一旁,乐呵呵看着我们,满眼都是心疼与欢喜。那天我吃得太撑,夜里又吐又哕,吓坏了爹娘,看医生才知是积食。 娘埋怨爹不该由着孩子吃,爹只是默默抽烟,一句话也没说。自那以后,我好几年都不愿碰肉,爹也从未再劝。 如今爹已远去,我才渐渐懂了:一个男人,一年到头让孩子跟着粗茶淡饭,心里该有多愧疚。好不容易盼到过年,哪舍得不让孩子甩开腮帮子,吃个痛快?
现在日子好了,儿子从小就不缺肉吃。每每想起当年灶前那锅沸腾的肉,想起爹含笑的眼神,总觉得天堂里的父亲,也该安心了 网站编审:(王总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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