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阳光俱乐部》：反戏剧化 营造秋日文艺调性

　　作者：汪　荣

　　在经历了热闹非凡的“国庆档”之后，10月份的电影市场进入了一个比较安静的时期，正在等待着年末重量级电影的定档。然而，近期有一部“颇有看点”的电影值得关注，那就是《阳光俱乐部》。这部电影由魏书钧执导，黄晓明、陆小芬、祖峰主演，讲述了一个有智力缺陷的中年男人和他身患重症的母亲的故事。2024年6月，《阳光俱乐部》入围第26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主竞赛单元，黄晓明凭借此片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，而他的表演也成为这部电影的重要看点。

　　特殊人群的影像书写

　　在电影史的脉络中，关于“特殊人群”的电影其实为数不少，其中最为经典的是《阿甘正传》，汤姆·汉克斯主演的阿甘是一个先天有智力缺陷的男人，他在不息的人生行旅中经历了美国整个当代史。而在华语电影的脉络中，近年来也有关注脑瘫病症的《小小的我》和涉及听障群体的《震耳欲聋》上映。

　　《阳光俱乐部》属于特殊人群题材的电影。从故事上看，该片主要围绕着有智力缺陷的吴优进行展开。吴优平时由母亲沈丽萍照护。他加入了“阳光俱乐部”，成了“高级合伙人”。正在这个时候，母亲被查出了胰腺癌晚期，这让整个家庭陷入了阴影之中。而吴优想方设法让阳光照进母亲的内心。

　　“吴优”谐音为无忧。不过，人生在世，忧患实多。吴优虽然到了不惑之年，但是智力依然停留在孩童时期的水平。他是这部电影的视点人物，整部电影都围绕着他的生活世界展开。不过，与其他类似题材的电影不同，《阳光俱乐部》并不刻意表现特殊人群的“特殊性”，也不对这类人物进行猎奇化的处理。

　　与之相反，这部电影努力将吴优塑造为一个普通人。正如电影中的一个细节——吴优喜欢穿西装，也坚持让母亲穿正装。因为在他看来，穿正装代表着一种做人的“体面”。吴优尝试用在阳光俱乐部中学到的快乐哲学，去建构自己的生活价值和生存意义，活出自己的体面。而他这样的“钝感力”，恰恰构成了一个“镜像”，与周遭的人物构成了参差对照的关系。

　　生死命题的终极思考

　　《庄子·外篇》有言，“死生亦大矣”，这句话的意思是死亡和出生是人生中最大的两件事情。面对着短暂无常的人生，作为一个人，他的存在价值和意义是什么？这无疑是所有人生命中必须要面对的严肃命题。

　　在《阳光俱乐部》中，电影主创尝试去讨论生老病死这类根本性的主题。恰如前述，这是一部关于特殊人群的电影，吴优是这部电影的中心。然而，值得注意的是，整部电影的主要情节其实是围绕着吴优的母亲沈丽萍的绝症展开的。换言之，这部电影既是关于特殊人群的电影，又是关于临终关怀的电影。

　　吴优与母亲沈丽萍平日相依为命，而沈丽萍是一个天性乐观向上的老太太。当沈丽萍突然被查出患有胰腺癌，这打乱了整个家庭的生活秩序。面对母亲的重病，身为医生的哥哥吴迪去美国寻找特效药，想要保住母亲的性命。而吴优则笃信“快乐哲学”，他为母亲寻找她年轻时候的恋人、小提琴手林立，以此弥补母亲生命中的遗憾。

　　在吴优的故事中，“阳光俱乐部”构成了一个颇为反讽意味的存在。一方面，蔡阳担任导师的“阳光俱乐部”具有蛊惑性和欺骗性，是类似传销组织的机构。另一方面，阳光俱乐部是一个隐喻。吴优对快乐哲学的笃信，构成了他的人生信条。生活自有解药，蔡阳的成功学鸡汤固然有毒，但未尝不能表明一种自我激励和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。在面对生死命题时，向阳而生的心态让吴优走过了人生的至暗时刻，也让观众感受到了生命的强度和韧性。

　　反戏剧化的剧情电影

　　《阳光俱乐部》是由导演魏书钧创作的新片。近年来，90后导演魏书钧在电影创作上佳作迭出。他既是各个电影节的常客，又是炙手可热的青年导演。在此片之前，魏书钧已经有《野马分鬃》《永安镇故事集》《河边的错误》等多部剧情片上映，打响了知名度，也获得了广泛关注。

　　魏书钧以拍摄文艺电影见长，是电影圈中典型的“作者导演”，具有鲜明的个人风格。在他拍摄的一系列电影中，往往具有“元电影”的结构，表达了青年电影人的先锋探索精神，具有影像实验的色彩。而在《阳光俱乐部》中，他一反此前的叙事习惯，为观众讲述了一个返璞归真的家庭故事。

　　毫无疑问，《阳光俱乐部》是一部反戏剧化的剧情电影，也是一部反喜剧化的喜剧电影。从表面上看，无论是吴优的智力缺陷还是母亲的绝症，都是很严肃和沉重的话题。但是，《阳光俱乐部》并不采取戏剧化的展开方式，而是采用了散文式的叙事结构，让故事舒缓地展开和结束，就如同我们的日常生活。同时，导演并不刻意进行渲染和煽情，而是采取了举重若轻的方式，让整部电影在带有些许轻喜剧色彩的氛围中展开。

　　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曾提出过“轻逸”的美学。面对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，《阳光俱乐部》选择了用一种“轻逸”的方式去处理。对于那些正在经受着生活的焦虑和重压的人来说，《阳光俱乐部》中这种“举重若轻”的表达和笑中带泪的温情，无疑是一种心灵的慰藉。正如该片的结尾处，在固定长镜头的拍摄中，吴优抱着两只鸡，在人生长路上奔跑着。无忧亦无惧，正是他的人生态度。

　　让阳光照进心房，因为人也需要进行光合作用，才能自由呼吸。Don't Worry，Be Happy（不要担心，要开心）——电影中不断回放着这样的歌词。《阳光俱乐部》的题材虽然小众，却有很多人生的苦乐况味寓于其中，值得观者反复琢磨。此外，该片风格偏于沉静、平实和温暖，它的文艺调性正好适合秋日的氛围。

责任编辑：郑容